
那年冬夜,翠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手里攥着刚被主子赏下的银镯子。她原是府里最低等的洒扫丫鬟,因生得清秀被老爷看中,经太太点头收了房。当时太太摸着她的手说:“好好伺候,将来生下一男半女,便是你的造化。”可翠儿不知道,这“造化”二字背后,藏着怎样的刀山火海。
收房头年,翠儿确实过了段舒心日子。老爷怜惜她身世,常来她房里坐坐,太太也按月例给她添衣裳。直到她肚子渐渐显形,太太看她的眼神就变了。那天她给太太请安,听见屏风后传来太太的声音:“不过是个奴才坯子,真当怀了龙种就能翻天?”吓得她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落地,滚烫的茶水溅在脚面上,却不敢吭一声。
儿子落地那天,老爷高兴得赏了她一对金镯子,可太太只派来个粗使婆子送了包红糖。夜里翠儿抱着襁褓中的孩子,听着隔壁院里传来太太和老爷的争吵声:“她生的不过是个庶子!您要是敢把他记在我名下,我就回娘家去!”她这才明白,贾赦说的“生下一男半女就和我并肩”全是哄人的话。姨娘在奴才面前是主子,在主子面前终究是奴才,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喊正妻“母亲”。
孩子三岁那年冬天,突然发起高烧。翠儿跪在太太院外磕头,额头磕出了血,才求来个太医。可喝下汤药后,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。临终前,翠儿抱着滚烫的小身体,听见太太身边的嬷嬷在廊下说:“太太说了,这野种本就不该来到世上。”她望着房梁上悬着的那串铜钱——那是当年收房时老爷给她压惊的,忽然懂了什么叫“半主半奴”。
咽气前,翠儿看见太太走进来,手里捏着她当年收房时穿的那件水红袄子。“你以为老爷真心疼你?”太太冷笑,“不过是看你温顺罢了。如今你没了用处,这院子也该腾给新人了。”翠儿张了张嘴,血沫从嘴角涌出。她想起刚进府时,老嬷嬷说的那句“姨娘就是主子脚下的蚂蚁”,原来不是玩笑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盖过了她最后一声微弱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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